吻上你的心 席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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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唐允腾才发现希泰的姊姊都曾是A大名噪一时的风云人物!杨希平还与他同届呢!

  她一直是校花,法律系之花,直到第四年,她的光彩才被一年级的杨希康抢去。那时杨希康

  是当红模特儿,一入校,成天有大把男生在追,也有媒体追逐;没想到都是希泰的姊姊!长

  得都这么美!怎么会有这么男性化的名字?这一直是他的疑问。

  “这个呀!听说在我妈妈怀了大姊之时,爸爸跟奶奶就查了很多姓名学的书,还让十个

  相命的来取名字,后来准备了一百二十个名字备用;不过都被爷爷否决了。爷爷说:不论男

  生女生,他都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康康泰泰地成长就行了,不必找那种会大富大贵的名字;

  富贵不一定就是代表幸福,平安才最重要。于是,我们的名字就出来了:希望平安康泰。”

  希泰侧着小脸,努力地回想曾经听过的命名来由。

  希泰总是一身素淡的打扮:粉绿色、粉蓝色、粉红色,再者白色,都以洋装为主,每一

  套衣服都是单一颜色,不做花边蝴蝶结的装饰。如果加了些装饰,会使她看来更俏丽,更像

  洋娃娃,可是她不喜欢。一如她的单纯,她不喜欢复杂,什么事都一样,这使唐允腾有些明

  白她书念不来的原因了。

  她不是笨,而是一次只能专注一件事。要念那么多的书,会让她慌乱,什么都抓不到,

  也什么都读不到。半个月来,他一天只教一点点,也只教一科;她临场的反应正常,可是学

  校的考试依然是不理想。她是上课用功认真的学生。假如温习的东西在上课前考了,也许分

  数还不致太离谱,但一经过上课,她的脑子会将昨天记的东西自动消掉,再来容纳这一堂

  课。一堂复一堂,她的脑子也一直在做消掉与容纳的工作,结果一天下来,她什么也没学

  到。唐允腾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堂的随堂小考,她考得还差强人意,可是遇到大考她就完

  蛋。他不是叹息自己白费力气,而是叹息她可能因为一门功课三修不过而遭退学,那对她是

  很残忍的。杨老夫人曾与他在书房讨论过希泰的问题。老夫人是个睿智又有精神的人,常常

  吼希泰,可是眼中的疼爱与担心是掩不住的。杨家或许可以替希泰找到一个品性不错的丈

  夫,却不能保证那丈夫会包容疼爱她一辈子;他一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心中就十分难受。是

  的,谁也不忍心、不愿意让希泰走入社会的大染缸中受污染,那么除了替她找丈夫,又能如

  何?可是他不想让希泰嫁人!他甚至想到希泰可能会嫁给一个人面兽心的坏蛋,觊觎杨家财

  富,贪好希泰美色,见她单纯可欺加以虐待,将她的单纯当成白痴看,认定她的温柔不会反

  抗而凌虐,自己在腻了她之后开始将她丢在家中,出去寻花问柳,挥霍她的嫁妆……想到

  此,不觉全身打了个寒颤。

  哎!这当然是狡猾如狐的老奶奶预设的计谋。这个小孙女不开窍,她喜欢的未来孙女婿

  又楞头楞脑,斯文有余,行动力不足;老奶奶不暗中牵线怎么可以!

  时针缓缓向七点卅分移近,代表他今天的课已告一段落。他阖上书本,见一旁的希泰正

  伏案用心地回答他出的题目。灯光下细致柔和的侧脸十分眩人,她雪白的颈子上垂着一条项

  练,坠子是一只罗马数字的表,内部可以打开,是他送的这是他一直珍藏的东西,是他考中

  高中时,父亲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他送希泰的原因是,里面足以塞下一张钞票。每晚他走时

  都会亲自检查,确定里面有放钱才放心离去。她果然是丢钱大王,常忘了带钱,即使带了又

  常常不知放那里。他嘱咐希泰别拿下来,她也一直很听话不离身;果真救了她很多次。虽然

  她原本打算不用表练中的钱,舍不得用;可是,她的确是常靠这表练才没饿肚子的。

  明天是周末,他不必来;但打他上课后,他就一直后悔这个决定。

  “明天……”他清清喉咙。

  “星期六!”希泰很开心地接口,这是她一周里唯一不必去学校的日子。

  “我家住台中,你想不想去玩?”他一向是星期六南下,星期天再北上赶着上

  她下午的课。他有些不安地问着,怕贸然提出太唐突了。

  “你要带我去台中玩?我没去过台中呢!”希泰一双眼闪着希望的光彩。事实上,她除

  了去过法国一次外,从来没有出过台北市。

  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就是约会了,对不对?希泰心中好开心,站起来就要去跟奶奶

  说,一转身就被自己的椅子绊到,整个人扑向地上,唐允腾只来得及抓住她一手,结果他也

  跟着跌下去幸好书房内铺着长毛地毡,不然希泰美丽精致的小脸就精彩了,明天肯定会一块

  青、一块紫,可是那种跌下来的冲力也不能小看,她的额头到底也是会疼这还没有什么,反

  正她跌习惯了,可怕的是两人跌在一起;虽然唐允腾反应快,没有压到希泰,但是他跌下去

  时,及时曲着双腿,撑着双肘,落在她身子上方,形成一个很暧昧的姿势他们的脸很近,他

  的唇几乎碰着了她的……

  “有没有撞疼那里?”他的气息有些热。

  希泰的脸倏地通红,一手指着额头中央,脸孔是期待抚慰的依赖。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刘海,藏在秀发中那片平坦雪白的前额令他着迷,手掌轻轻按压其

  上,揉开她的疼痛,防止明天可能会有的淤青。她总是不注意周遭的危险,这也是他最担心

  的事情之一。二十七个年头以来,他的世界只有书本,不知情感为何物,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心中溢满柔情的感觉;可是,现在,他深刻体认到了,那是一种带点怜爱,带点眷恋,带点

  担忧、关怀,带点牵肠挂肚……让人又喜、又忧、又心疼的感觉。这么一个小小人儿,竟然

  攻占了他的心。他一直不明白近些日子的期待所为何来,不明白书本何以不再是他生活的全

  部,不明白自己教过的学生中为什么只有她会教他这般牵念忧心。此刻他明白了,这个小女

  孩不费吹灰之力就掳获他的心,占据他全部思维了。

  “还疼不疼?”他忘了要扶她起来,双手捧着她小脸。天!他好邪恶,竟然想吻她;而

  她却看起来那么纯真无邪,教人只想疼惜不敢侵犯……

  希泰有些害羞,有些好奇。

  “你……要亲我是吗?”

  终于,他在她额上印一吻,缓缓拉她起身;再持续那种姿势下去,他真的会吻住她的

  唇。

  “我该走了。”他拉她坐回椅子上,拂开她面前的长发,依依不舍地看了好久。

  “我喜欢你。”希泰软软的说着,她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外人。她真的好喜欢他,尤

  其刚才他那种呵疼备至的动作,让她好感动;觉得自己被娇宠,自从爸爸过世后,她就没这

  种心情了。爸爸也会很轻柔地抚摸她每一个跌疼的伤口淤青,也会很疼爱地亲她的脸……不

  过那感觉又有些不一样。唐允腾亲她的额头,彷佛包含千言万语似的,又有一种尊重……她

  不会形容,可是这让她好喜欢……

  “我也喜欢你。”他笑着说。不只喜欢,他甚至还爱上她了呢!可是不能现在说,怕会

  吓着她。“我走了。”他轻抚她长发,终于还是走了。

  希泰直到他出去才想起他说明天要去玩的事,匆匆追出去。“唐大哥”他没说几点要来

  接她呀!

  在客厅与老奶奶告别的唐允腾赶紧转过身,抓住她的肩。她一慌就总是会出状况,所以

  他自然而然地抓她,即使这一次她并没有跌倒。“怎么了?不是叫你不要慌慌张张的吗?”

  他道。

  希泰摇头,很期待地问:“明天真的要带我去玩吗?我几点要准备好?”

  适才唐允腾就是在对老奶奶说明要带希泰下台中的事。老奶奶没反对,可是她可也还没

  开口询问一些事宜。

  老奶奶皱眉瞪希泰。

  “不要一副打算私奔的表情!他又不会丢下你。你给我回书房念书去!”

  “可是……”希泰委屈地低叫一声,又不敢违抗老奶奶的命令──是不是奶奶不让她去

  呢?她好担心。

  唐允腾在放开她之前,轻声道:“明天七点,我来接你。带几件轻便的衣服就行了,知

  道吗?”

  “知道。”她心情霎时明朗了,很愉快地退回书房,满脑子想着明天的约会。

  老奶奶招呼他坐下,叹气道:“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长大懂事一些。”

  “纯真是她最大的优点,人能单纯、无忧地活着,算是福气。”他由衷说着。

  “一旦遇人不淑,就不叫福气了,不懂得自我保护的人,永远是受伤害较重的一方”

  “与世无争,不陷入尔虞我诈的浊流中,单纯就会不受伤害。”其实唐允腾知道自己也

  是单纯得可以,但所谓的伤害从不曾降临他身上。他致力于学术研究,没有太多人际关系的

  接触,日子单纯惬意,满足而自在。生活的方式是由个人选择的。杨希泰出身富商之家,一

  家子都以商界阴暗面来替希泰操心。目前的社会,即使工商业挂帅,可是并不见得人人都得

  过那种生活。少了华丽,少了流言,少了灯红酒绿,少了浮华变幻,日子不见得过不下去。

  他一辈子也成不了商界人,可是他满足于学术的领域,选择生活的单纯悠闲;他有野心,野

  心于古迹的挖掘,为后世子孙学子探勘一个完整的历史轨迹。这并没什么不好。二十七年来

  他是如此,往后数十年,他还是会这么过,也许一辈子单纯,学不会世故,学不会精明那都

  是无所谓的。希泰会那么吸引他,主要的,他们俩拥有相同的气质,是属于同一个国度的;

  只不过,她还有一项无人可及的可爱缺点“迷糊”。

  老奶奶看出他这些话语背后的执着,心中更加喜爱这个具有清新气息的男孩了。

  “明天带希泰去台中住一夜?有地方安顿她吗?”

  这样问是很合理的。一个男人要带一个女孩外宿,除了男人本身的品行有待女方家人肯

  定外,男方的身家也必须自动交代清楚这是唐允腾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可是他不知道,若非

  老奶奶早认定他,他是不可能走入杨家替希泰补习的;他可是第一个出现在希泰面前的异性

  外人呀。问他身家,不是不放心:而是以亲家母的身份先做询问了解,将来双方相见好做打

  算,怕是他有满坑的叔侄姨娘的亲戚,以后希泰嫁了伺候不来。

  “我家是种植果园的,位于台中大坑山上;不过前些年在山下也盖了幢房子,方便我们

  兄弟进出,因为山路比较危险不好开车。我那些哥哥都在台中市工作,每天来回,房间很

  多,有三间客房是为客人准备的,她去住不会不方便。我母亲最遗憾没有生女儿,这次我带

  希泰回去,她会很开心的。”

  “都是兄弟呀?娶了没有?”果园?那岂不是很累?老奶奶有些担心了。

  “三个兄弟中,就只有大哥娶了,今年才生下一个女儿。”

  “工作会很重吧?果园占了一个山头是不是?要怎么采呢?人手怎么来的?”

  唐允腾看老奶奶凝重的表情不觉好笑!不进一行,不识一行,她自然不明白满坑满谷的

  水果要怎么采。

  “平常山上的工寮中就雇人看守,到了丰收季,会起用一些山地人当临时工采收。也不

  是满山跑着采,我们会将果园划分开来,大部份承包给大盘商,让他们自己去采收,这样一

  来,他们可以减少成本,我们也可以省了麻烦,不必我们动手的。现在春天,水果正多,苹

  果、李子、枇杷、枣子……应有尽有,见到满山满谷,结实累累的水果,相信希泰一定会很

  开心。”他可不是要带希泰回台中当女工的。

  他这么一说,老奶奶倒是放心了。反正希泰对花花草草有兴趣,嫁到山上也无妨。

  “那么以后你娶老婆后,会在山上定居了?”

  他摇头。

  “不,我再二个半月就要到美国教书了,短期之内会在国外;以后回台湾,可能还是在

  台北教书。”

  这吓老奶奶一跳!她怎么不知道他就要出国了!那希泰怎么办?他可不能在偷走希泰的

  心后一走了之呀!她会先跟他拚命!

  “婚事呢?家中不急吗?还是你打算娶美国人拿绿卡?或者娶华裔?”这话就有些

  挑??意味了。

  唐允腾非常坚决地摇头道:“我不觉得为了拿一张绿卡,值得赔上我的婚姻;那张卡对

  我不具吸引力。我有回来的打算,并且会在台湾终老。婚姻是很神圣的,也是一辈子的事,

  掺入目的,以它为手段,都是亵渎它。我会结婚,必定是已打算终生只爱她一人,否则,任

  何时间、情况,我都不会结婚。”眼睛不自觉瞟向书房的门,他已肯定他的理想伴侣;可

  是,她呢?是如何的心情?她对每个人都是温柔的,和颜悦色的……教他完全无法确定自己

  在她心中的分量。

  老奶奶深深地笑了,这愣小子看来是一生只爱一回的奉行者,相当忠贞呢!真好!与希

  泰是绝配!三个月内解决婚事,步调太快了;可是还有人更快呀!希康在一个半月内由初识

  到嫁人,比闪电还快。哎!杨家的四个丫头呀,不谈感情则已,一谈上了,竟是马上入礼堂

  呢。吓坏人的快!不过老奶奶觉得很光荣,很有面子。瞧瞧女娃们的丈夫,那一个不是一时

  之选,杰出优秀呢?一洗当初公子哥儿完全不来追求之耻辱。现在谁还敢说杨家的女孩没人

  会要呢?供不应求才对。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就要来接希泰了。今晚别累着了。”老奶奶和悦地叮

  咛。

  唐允腾告退后,上了机车骑出杨家,心中一直觉得有些纳闷:不是在讨论明天带希泰南

  下的事吗?话题怎么会转到他的婚姻观上头呢?而且老奶奶对他的婚姻论调,显然比问明天

  的事还兴趣。他不大能理解为什么,是否可以想成老奶奶非常放心他呢?只能暂时这么想

  了。

  ※        ※         ※

  “你这是做什么?”唐允腾傻了眼。

  回到公寓后,在大门口看到朱婉明开来她的喜美车,后座装了行李与礼物,显然等他好

  一会了。

  朱婉明一身的轻便俐落。

  “今晚我打电话到台中问候伯母,伯母说现在有很多水果可以摘,邀我明天与你一同回

  去。我已经有三年没去台中了呢!”大学时,寒暑假她常自助旅行到台中,常借住唐家。虽

  然三年没去,可是她常打电话,寄卡片问候,成功地得到唐母的喜爱,有意让唐允腾娶她做

  媳妇。她今晚要住他这里,明天好一同回去。

  “挤一挤吧,我知道你客厅的沙发很舒服。”她知道唐允腾不会让她睡沙发。

  “男女授受不亲。小朱,我们是朋友,但是规矩还是要有,不能逾越的界限仍然要坚

  守。”唐允腾不会让她住下来的,他也不想让她一起下台中,她那种说话不留情的态度,会

  吓坏希泰。

  朱婉明对他笑了笑,仍自己提下行李。

  “少来了,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你知我知,今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不相干的人爱在

  那边造谣生非,我们无须在意,不是吗?何况我行李都来了,舍得将我扫地出门呀?太残忍

  了吧!”她知道他总会被她说动,不能拒绝太久。

  可是她这回料错了。

  “我是说真的,小朱。你能开车来,当然也能开回去。”

  “可是我明天可以载你下去呀!”她道。

  “我会自己搭火车,而且,我还有伴。”他想不出有什么好理由可以阻止她下台中;可

  是他至少可以选择不与她同路。

  “谁?”她警觉地问。他向来没有较亲近的朋友没有亲近到足以让他邀请回家的朋友。

  当初她能去,还是自己要求的。在她印象中,他从未邀请任何人到他家过,难道这次又有人

  利用他不善拒绝的心而加以要求?是男?是女?

  “我的学生。”他从没想过,原来朱婉明对他的生活起居管那么多。

  是那个又笨、又无知的千金小姐?莫非黄秀文那种事件又重演了?那他怎么没避开?还

  要带她到台中?

  “你带她去做什么?那会坏了我们游玩的兴致的!我可不要与一个小白痴相处。”她要

  他马上放弃计画。

  “没有人要你跟她相处!你可以选择不去。小朱,你未免干涉我太多了。”他口气不自

  觉强硬了起来。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批评希泰;他再好的脾气也容不下。

  朱婉明心中一惊,他眼中那抹保护神色。天哪?该不会是在她没注意之时,有个女人闯

  入他心中了?是那个千金小姐?她是何方神圣?手段竟然高到足以撩拨唐允腾坐怀不乱的

  心!才几天而已呀!不,她不能现在对他质问,也不能在今晚弄僵局面。明天她倒要亲眼看

  看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在半个月内牵动他的心!她花了十年的努力都没有办法,有谁能如此神

  通广大?

  她将行李抓回车上,对他道:

  “明天见了。允腾,我会多嘴全是为你好;你太单纯,不知人间险恶。”

  又一个要讨论单纯、白痴之类问题的人!他淡淡道:“心领了。”

  想来他今晚是不可能请她上楼喝红茶了,她勉强一笑,上车走了。

  唐允腾走上楼,进入自己公寓。朱婉明早就对他存有好感,高中时常约他一同用功K

  书,大学时她读商学系,??老和他到图书馆找历史资料;不过那时他没发现。直到她出社

  会后,三天两头往他公寓跑,他才有些恍然大悟。他是那种不会伤害别人的人,虽然没有言

  明要她死心,可是他的态度表现得很清楚除了书,他们没有别的话题,他们从没一起看过电

  影,或吃过饭,也没有风花雪月她冰雪聪明,不会不知道。每次回家,母亲会提她,要他带

  她来玩。以前他是明确表示他没有对象,朱婉明不列入考虑;现在呢,他有对象了,并且明

  天就要带她回家。母亲会了解的,一个精明善计量的妻子不是他所要,也绝不会出现在他生

  活中。他宁愿是照顾人的一方,给予幸福、给予爱恋、给予关注,陪她成长。处在单纯的世

  界中,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征服全世界,也不必在与人斗争中寻求自我肯定;希泰会是他今

  生最想要的伴侣,而朱婉明不是。

  朱婉明太知道自己要什么,太知道自己可以成为人物,小富小贵的日子太埋没她了。大

  学时,她意气风发,好强、好胜,出社会后,她充份发挥所学,存了天文数字的存款,她算

  是功成名就了。可是,她还不满足,她要进修,要充实自己,要镀金回来再创生命另一高

  峰,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这没有错,她有能力,她善于规划,注定她将会受万人瞩目,步

  向成功。然而,他的世界太平淡、太朴实,容不下眩人的她。假若结婚,是的,她会充份利

  用他所学,将他捧成名气响亮的历史学家,会让他光荣成名,然后她成为女强人,两人可以

  成为受人尊敬艳羡的成功夫妇……远景可期;但这不是他要的生活,他学历史也不是为了要

  让自己冠上大堆学者、专家的头衔。

  他将生涯规划得很简单:研究学术,娶贤妻,生活宽裕不必愁,生几个宁馨儿这就是他

  生命的全部了。

  ※        ※         ※

  从希安的行李中,终于翻到轻便的衣服了。

  从昨晚到现在,希泰一直在每个姊姊的房间找衣服,因为她的衣橱内都是淑女

  式的洋装、裙子到山上是不适合穿这样的!

  幸好希安回来了,她的行李中全是牛仔裤、T恤之类的衣服。

  母亲将她的长发梳成两条长辫子,用粉红色的发带系住,长袖的粉红色衬衫搭

  配黑色窄管牛仔裤,足蹬半统小马靴,相当的俏丽,看起来更加青春活泼;她很难得有

  这种半中性打扮的。唐允腾一来就看呆了。

  老奶奶与媳妇对看了眼,笑咳了一下,打断这一对男女分不开的视线。

  “呃,希泰,去别人家做客,不许太失态,要有礼貌,知道吗?”

  “知道。”她很乖巧地点头,一颗心早飞到台中去了。

  “我们走了。”唐允腾对杨老夫人与杨夫人道别。

  希泰忙提起大包小包。

  “这是……?”他替希泰拿过包包,不解地问道。

  “一些小玩意,不成敬意,感谢你让希泰去打扰。”老奶奶笑着。

  杨家人都很心细,这不好拒绝,礼貌上向来如此,他想到朱婉明也带了不少东西到台中

  所以他再三道谢后就与希泰上计程车了。

  坐火车对希泰来说是稀奇的;她像个好奇的小孩,双手抓着窗沿,整个脸几乎贴在玻璃

  上,不放过每一幕闪过的风景。

  虽然是周末,但早上这段时间,坐火车的人并不多,他们这一节车厢就没几个人。

  “昨晚没睡好吗?”唐允腾扳过她小脸,审视她眼睛下方淡淡的青眼袋。

  “没有。我一想到要出来玩就睡不着。”

  “想不想现在先睡一会?”他问。

  “不!我一定会睡不着。你看,风景好好看呢!”她再三强调自己的好精神。

  可是唐允腾打赌她会睡着,她是失不得眠的。

  果然,才过桃园站不久,他肩膀就成了希泰的枕头。她很快就感到疲倦,揉了揉眼睛,

  没有五分钟就直点头,最后找到他的肩膀很舒服地沉睡了。

  他从小行李中拿出外套盖住她,然后就直盯着她天使般无邪的睡脸,弯弯的柳眉,两排

  长睫毛盖住她一双黑白分明纯真的大眼,毫无斑点瑕疵的挺鼻,再来是呈粉红色泽的小嘴

  唇;最美丽的是,她雪白的脸蛋上那两抹自然健康的腮红,映得白嫩的双颊更觉出色。这么

  一个恬淡、温和、爱笑的美丽女孩,想来他穷其一生也看不腻的。

  睡梦中的希泰不适地动了下。这种姿势睡个三小时下来,她脖子一定会扭到,

  所以他拿开隔在两人中间的扶手,让她躺到他腿上睡。睡得真是沈,这么动一下,她眼

  睛连张也不张一下。真是信任人的小东西!

  痴望她越久,越有一股冲动。突如其来的情潮让他情不自禁向那两片红唇吻下睡梦中的

  希泰“嗯”的一声,吓了他一跳,忙收回自己泛滥的情愫;而那个希泰,翻半个身,找了个

  更舒服的姿势,又告无声。

  她那纯纯的初吻,就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她的心上人了,她不会知道;可是她唇边含笑,

  因为,睡梦中,她梦到了相同的情境。

  他说要她当他的新娘,抱着她转圈圈,天空落下了花雨,溢满他们周身,然后,他吻了

  她,不是脸蛋,不是手背,更不是额头,他吻了她的唇。她好害羞,好喜欢,她要当他的新

  娘,要永远与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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