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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又是谁将她养成这副模样?

  明明只是一个最低贱的奴隶啊!为什么她硬是跟别人不同?

  不同的心思,各自沉默。午后的微风一阵阵吹来,不时将满树的雪樱花瓣给吹起,扬起漫天飞雪,景致如画。静立在花海间的两人,就站在画里,在画里被花瓣雨包围着。

  两人各自沉浸在思绪中,没有说话,先是带着点气怒的,但不多久,心思就被眼前的美景勾走。

  置身在这样梦幻的美景中,才能叫做天堂吧?季如绘来到盛莲快半年,直到现在才觉得人生没有那么绝望,还是有着美好的事会发生的,即使只是瞬间的风景;即使短暂有如眼前这才开了花就要谢去的雪樱。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忍不住就呢喃般的随口吟出汤显祖在《牡丹亭》里的名句,吟完,才觉得句子是很美,但却凄凉,不该在这时候吟的。

  声音很低很小,却没想到五步之外的莲帝却是听了个清楚,转身看她,满眼讶异,正想说些什么——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跑了过来,没等喘过气,就立即报告道:

  “启禀皇上,颂莲王驾到!”白琳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过来报告这个消息。将身后那些终于将白玉石桌石椅搬过来的粗奴们给远远撇在后头不理。

  当白琳说完,莲帝抬头望向拱门的方向,就见得颂莲王已经龙行虎步地跨进后院里来,几名皇卫都火速迎上去拜见。

  “不是说她今日不进宫吗?”莲帝低声问白琳。

  原本置身事外的季如绘忍不住对他投过去一瞥。这个男人果然只是这个国家名贵的摆饰,处境大概就跟日本皇室的天皇差不多吧!没有治国权,但就是得摆着给人看,一举一动还不能有行差踏错的时候。

  白琳很快低声回道:

  “属下方才得到消息,听说半个月前花神医在前去飞扬国途中,在红月星一带失踪。颂莲王应是为着这件事前来。”

  莲帝微微点头,脸上带着病弱的微笑,迎接颂莲王的到来。

  季如绘现在已经能分得很清楚,这笑,是假的;而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是装的。

  这人活得很辛苦吧?所以说,人活在世上,快乐不快乐,与身分没有太大关系。一个皇帝当成这样,也挺闷的吧。

  季如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男帝了,也许是她一脸怜悯的样子正好被心情不佳的莲帝逮个正着,而且还过度解读,还自在心中产生怨恨,于是决定报复……吧?

  总之,就在颂莲王走过来正要依礼屈腰拜见时,就见莲帝整个人身子一软,往季如绘身上倒去——

  “陛下!”白琳大叫。

  “陛下?!”颂莲王一个箭步冲过来。

  季如绘其实一直很警觉,当莲帝身形开始摇摇晃晃时,就开始悄悄退开,但也不知道是她退得太慢还是太没技巧,总之,自己还是成了这个男人的肉垫,被牢牢压倒在地上。

  根据之前不太美好的被压倒经验,季如绘知道接下来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

  颂莲王很快将昏迷的莲帝抱起,下令道:

  “来人!快召太医!在还没确定皇上为何昏厥之前,先将这粗奴关入地牢,仔细看守!”

  果然没有好事……

  3 找寻回家的路

  莫名其妙地被打人牢房,就如莫名其妙地被放出来。

  季如绘相信自己已经练就了一身本领,就算泰山真的在她面前崩了,也会觉得没什么好讶异的吧。

  “可以了吧?”季如绘问。

  “就好了。请耐心等候。”冷淡的回应。

  季如绘无奈地任由两名幽娘与两名宫男帮她打扮穿衣,如果可以,她当然想自己动手,但问题是她完全不会穿盛莲国的服装。之前所穿的奴隶破布,与后来改穿的最低等宫奴制服,都是最简单、最不讲究的款式,套上去,绑一绑就算完成。哪知道真正属于正常盛莲国人所穿的衣服会讲究成这样?

  比起对自己处境的疑惑,被两个不是女人的女人,与两个明明是男人,却更像女人的男人帮忙穿衣,由着他们在自己身上拉拉扯扯什么的,实在不算什么,她已经能够等闲视之——

  虽然说,在这个‘等闲视之’的心态尚未养成之前……嗯,也不太久,就是十分钟左右之前,她在一名宫男的脸上留下拳头到此一游的痕迹。

  当那个被呼一拳的宫男掩面泪奔后,在所有人目光的谴责下,季如绘才很不适应地想起:这是个女尊男卑的国家啊……而她的正当防卫,在这里则得改个名字,叫施暴。她到一个摸到她衣服,打算帮她脱掉旧衣的男人施予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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