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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横他一眼,笑啐道:
“还是守财奴一个,死性不改。”
他同意:
“小时候穷怕了,到现在还是秉持著不轻易花钱买闲物的习惯。不过我对那些帮忙我的人就舍得花钱了。”
“所以他们才会心悦诚服的叫你‘年爷’‘年小哥’啊!”她笑了,脚步变得轻快,稍早沉凝在她周身的沉重全消弭殆尽。小跑步将一切抛之脑后。
他大步追上她,微赧著叫:
“别笑弄我了。瞧瞧你自己,还不是被小孩儿称作大姑,甚至招惹小男孩倾慕,哪个牙婆做成你这样的?”
她扮个鬼脸。
“唷——有人拈酸食醋喽。”
“那又如何?我是你未来夫婿。”他理直气壮。
她直笑,跑不动了,缓步走著。他与她比肩而行。
路上行人稀了,夜色沉沉包拢住周遭,唯有家家户户点亮的灯光透出些微光亮。
他悄悄伸出手,手指试探的抵触她的。她抖了下,但没避开。然后他轻轻勾住她手指,一指、两指……最后侵占全部,牢牢握得密合。
热意由掌心向两具身躯传递,深秋的凉意拂面不觉寒,牵著手,像要走上一生一世不肯放。
他低哑地问:
“我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你适合笑。”
“我希望你成为你希望的那种人,不因任何人而放弃。”她的声音亦相同的喑哑。
“我已经是了。”
“是吗?”
“识字、有钱,甚至出海见识过。当我只能是一名小杂役时,就是这么希望。”
“那现在呢?有钱、识字、出洋之后,你希望什么?”她又问,放眼望去,居住的宅院已到。
“我希望——”他站定在大门口,看著她:“能与你共度一生,过著最自在的日子。”
“年回——”她颤著声,汹涌的感动快要溺毙了她,“只想要这样吗?辜负赵大爷对你的期许也无所谓?”
他点头。
“记得你对阿福说过的话吗?你并不想过官夫人的生活,甚至觉得痛苦。而那,可是天下所有女子认定的富贵好命。同样的,别人以为生意人就该成为像赵大爷那样的天下富贾,才叫成功。可我不。这辈子,因为贫穷,不得不长年在外工作卖命,太足够了,我不想再把剩下的生命浪费在累积更多财富上。赵大爷一年至少有十个月在外经商,如今是京城首富,但辛苦的奔波使得他身体劳累出一些病痛。我不想要这样的,钱够用就好不是吗?”
“没志气。”她轻哼。
他一楞,“初、初虹?”
她用力抱住他,大叫:
“但我喜欢,太喜欢了!我多么高兴你是我的汉子。年回,你是个最棒的男人!”
他傻呼呼地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让她对他这般热情以待。不过,那不重要。温香软玉在怀,想那些做啥?用力反抱住她,偷吃香软嫩豆腐。
嗯……好吃!
※
赵府十二小姐想找名善女红的丫鬟,吩咐轿夫前去将元初虹接进府来听候指示。
天天进出赵家商号,多少也听到一些耳语,所以元初虹知道这位美若天仙的十二小姐差点成了年迥的媳妇儿,如果他没有拒绝的话。那么今天的拜见,就显得刻意且别有目的了。
幸而元初虹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千金,也不是没见过世固的小家碧玉,这点阵仗还吓不了她。
一名丫鬟领她走过长长长的回廊,几经转折,终於在一处桂花飘香的幽处停住。
丫鬟在拱门前报道:
“这是元姑娘,十二小姐的客人。”
里头的丫鬟点头,细声道:
“请随我来。”
又被带了长长的一段路,小桥、流水、假山、奇石,最后在一座精巧的亭子前止住步伐。
“你等著,我去请小姐。”
“有劳。”她点头,随遇而安的放眼打量这美不胜收的景色。只是一个小姐的住处,就有她家四倍大哩!所谓的有钱人,其有钱的程度简直是她无法想像的。有些人瞧著眼前这些会心生欣羡,恨不得为其所拥有;但有些没志气的人置身其中,只觉头皮发麻,格格不入,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坏了价值数十两的摆饰器具——如她就是。当然,年迥也一样。
远远的,几名清秀丫鬟簇拥著一名白衣丽人走过来。元初虹从没看过这么美丽的人,一时看直了眼。她常出入大户人家拜见夫人、小姐,虽说富贵人家多丽人,但这位太美了,活脱脱是人家所形容的仙女啊!
“你就是元姑娘?”仙女的声音若天籁。
“是,我是元初虹。见过十二小姐。”她轻轻一福。
“坐下吧。”十二小姐指示著。
“多谢。”
丫鬟奉上甘美的茶水之后,齐退到亭子外。
十二小姐纤手拂向石桌上的古筝,流泻出一串悦耳的丝竹声。
“我想,你是知道我找你来,主要是为了瞧瞧你的吧?”
元初虹点头:
“心底是有个数儿。”
“我与你相比,如何?”
“自然是初虹远远不及十二小姐。”这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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