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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


  杜鹃,多情的鸟,他终宵唱:
  在夏荫深处,仰望着流云
  飞蛾似围绕亮月的明灯,
  星光疏散如海滨的渔火,
  甜美的夜在露湛里休憩,
  他唱,他唱一声:“割麦插禾”,
  ——农夫们在天放晓时惊起。
  多情的鹃鸟,他终宵声诉,
  是怨,是慕,他心头满是爱,
  满是苦,化成缠绵的新歌,
  柔情在静夜的怀中颤动;
  他唱,口滴着鲜血,斑斑的,
  染红露盈盈的草尖,晨光
  轻摇着园林的迷梦;他叫,
  他叫,他叫一声,“我爱哥哥!”

  【此诗写于1929年4月。发表于1929年5月《新月》2卷3期。《猛虎集序》:“有一种天教歌唱的鸟不到呕血不住口,它的歌里有它独自知道的别一个世界的愉快……诗人也是一种痴鸟。他把他的柔软的心窝紧抵着蔷薇的花刺,口里不住的唱着星月的光辉与人类的希望,非到他的心血滴出来把白花染成大红他不住口,他的痛苦与快乐是浑成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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